文/石素英 • 圖片提供/ 屏東中華路基督教會 戴劍鋒長老

王修明[1]實在是上帝非常特別的器皿。1938-1945年,在兵荒馬亂的時期,一個寡婦,未受過高等教育,在陝西境內開拓了十一間教會。

一生開拓多間教會

[2]1945年回到南京老家,在家中為上帝築壇建教會。一切剛剛就緒,感覺可以安定下來了,不料1948年被呼召到台灣,創立屏東中華路基督教會,開拓東港以及大鵬的事工,[3]原本以為很快就可以回老家,沒想到神的意念高過人的意念。

初期拓荒

第一次開拓的教會位於陝西的王曲,該縣距離西安約二十公里。開拓這間教會,緣於1938年女婿調職該地,捎信來說:「這裏……各種行業都有,街市相當熱鬧,……,但就是沒有禮拜堂。」[4] 收到消息,掛念家人無處聚會而靈性衰落,又為當地的人無法聽到福音焦急,日日禱告,確認主的差遣,即刻前往。戰亂的年代,交通不便,辛苦到了王曲,先打聽和拜訪當地的基督徒,交談中大家心裏火熱,開始家庭聚會,一個月後就回寶雞。接著被呼召到陝南服事,每次要回家就繞到王曲,探望信徒和家庭聚會處,三年後,王曲教會興旺並且建堂。這成了她日後開拓教會的模式,去到當地先找無法聚會的基督徒,設立家庭禱告處,達到十戶信主人家,就成立教會,自足自給,中間則邀請培靈講員或是宣教師前往培靈或是短期查經,培養信徒。

1940年,轉到陝西成村服事,也是因為女婿所服務的軍隊又調防。由於戰亂,要與家人就近互相照顧,主也為她開路,讓她可以帶領團長全家悔改信耶穌,甚至向整團軍伍傳講福音,那位團長信主後非常有見證,並帶領多人信主。至此,西安城的東關、西關、十里舖和底店都成立教會,[5]王修明如同巡迴的佈道者,穿梭在這些教會之間,鞏固信徒的信心。

成為奮興會的講員

1942年,神呼召王女士前往漢中傳福音,從西安到漢中需要越過秦嶺,所謂蜀道之難,何況是在戰亂時期,一位單身婦女如此的勇氣實屬不易,然而在這些困難的背後,正是神預備工人心志的開始,因為漢中的福音事工,不亞於蜀道的艱難。王女士和同工剛到漢中時,當地聚會情況相當荒涼,只能和同工一起禁食禱告數日,培靈講員也無法激勵信徒,大家跪著流淚呼求神的憐憫,逐漸看見聖靈的奮興工作,參與者有悔改的、奉獻的、有得救的、憂傷變喜樂的等,屬靈氛圍大大轉變。這讓她體會到教會奮興的訣竅,在於神的工作,只藉著禱告。接著每天早上四點半,開始晨禱會,大家靈裡舒暢、教會復興。在漢中三年,開拓皇官嶺、團頭兩間教會,穿梭在漢中城的東關、西關、南關和北關,以及城固、洋縣各地,巡迴於各教會間帶領奮興會。透過經文詩歌,邊唱邊講解,讓信徒透過詩歌,背誦經文,成為生活的幫助,她最終成為奮興教會的領袖。王女士說:「我一向覺得自己是一個婦女,雖然為主做過一些工,但全是主的憐憫,所以只願主紀念,不願在人前炫耀。」[6]很少在公開場合分享這些經驗。

帶著耶穌基督的記號

王修明三十年的拓荒歲月,縱橫幾萬里,留下的不是豪情萬丈,也不是自我實現的巾幗英雄形象,而是耶穌的形象。王女士有醫病趕鬼的恩賜,「讓那抽大煙的得以戒除,被鬼附的鬼被趕出去,患小兒麻痺的被醫治,得絕症臨死亡之門的得蒙醫治,」[7] 如此的服事見證道成肉身的主,正如主當年在加利利湖畔讓 “瘸腿的走路、瞎眼的看見……,窮人有福音傳給他們。」(太 11: 5­)

在陝西永樂店,曾有一位在戒鴉片的信徒,煙癮發作了,幾乎瘋狂地暴走,想要攻擊身旁的人。王修明回憶當時只能抓住神話語的應許,隨時準備見主面。或是遇到空襲,在彈雨的掃射中,只能相信主的保守;有時在路上遇到土匪出沒,或是車子拋錨、夜不著店,……,[8]她想著耶穌背負十字架的痛苦,祂的願意捨己和受苦,自己所面對艱難境遇也變得不沉重了。在旅途中,或是飢寒交加、或是得到好的款待,她體會保羅所說,無論任何境遇都可以滿足。

最後就是凡事禱告。有三個方向,一是面對一個開拓的呼召,王女士往往花數天或數個月時間禱告,直到確認呼召是出於神;二是為弟兄姊妹在主前的代禱,最令弟兄姊妹印象深刻;三是教會大小事工,全聽主的旨意。開拓的教會資源不足時,就在主前屈膝,專心仰望祂的預備和賞賜,使得教會如同敞開的門,往往看起來缺乏,實際上是豐富有餘。

結語

王修明出生於南京的基督教家庭,由於嫁入非基督教家庭而逐漸疏遠教會,育有子女四名。1937年在宋尚節奮興佈道大會中悔改,[9]接著被聖靈感動,加入教會拓荒的服事。她認為自己不是一位佈道家、培靈講員,但可以代禱、查經、帶禱告、領詩歌,懷著單純事奉主的心,專心跟隨主。1968年 6月 2日,王修明跑完當跑的路,榮歸主懷。她的故事讓人聯想到當年在猶太地區跟隨耶穌的婦女,她們用僅有的一切支持耶穌和門徒,見證耶穌的服事、受苦、死亡,也是最先看見主復活榮耀的人,將復活的好消息宣揚出去!

(原稿曾刊載於<聖光院訊>)


[1] 本文特別感謝屏東中華路基督教會戴劍鋒長老提供寶貴的資料。

[2] 毛王同生,追思慈母一週年。 王修明,西北拓荒記(附錄):追思主僕王修明文集,(屏東: 屏東中華路基督教會,1969)12。

[3] 屏東中華路教會,蒙恩三十年:屏東中華路基督教會建立三十週年紀念專輯。(屏東: 屏東中華路基督教會,1970)10-13。

[4] 王修明,王曲的教會。 王修明,西北拓荒記(屏東: 屏東中華路基督教會,1969) 11。

[5] 王修明,西北拓荒記,27。

[6] 王修明,自序。同上,5-7。

[7] 向賢易,時代的工人。 王修明,西北拓荒記 (附錄) : 追思主僕王修明文集,28。

[8] 王修明,西北拓荒記, 37-44。

[9]毛王同生,追思慈母一週年,同上,10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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