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石素英

楊金寶是教會婦女中的女權先驅,台灣第一位女牧師李幫助正是她的結拜姊妹。 出生於高雄望族,其兄楊金虎曾任高雄市長,楊金寶在台南長榮高等女學校(今台南市長榮女子高級中學)受教育,與嘉義人林啟三共結連理, 1931年在旗后教會受洗成為基督徒。

楊金寶的信仰隨著「看見」,也以「行動」實踐著。隨著林啟三長老(醫師),與當時的李幫助長老等在高雄開設前金教會,在前金教會擔任執事與長老長達22年(1946-68)。同時,1950年代,同李幫助牧師設立道生聖經書院。擔任董事長的她,著重神學生的靈性養成,以及宣揚基督福音的真諦。

日治時期的台南長老教女學校(1939年改為長榮高等女學校,今台南市長榮女子高級中學的前身。)圖為校園一隅,女學生上體育課的景象。

她的信仰看見與實踐

綜觀她的信仰實踐,不僅是在教會內,更是在公共領域的參與及投入,對於舊時代背景下的女性,有著不可忽視的貢獻。在她擔任長老教會南部女宣道局局長期間,除了關心女性議題,更設立慈善部,在二十世紀中期,協助了許多有需要的婦女和孩童;即使她在執行助產士專業​*​和國家公職​†​,基督信仰的仁愛、和平等精神,仍是她實踐的價值依據與準繩。回溯楊金寶那超過半載的獻身生命,追求平等和公義成為她在女權提升的最好註腳。

政權移轉仍未止步的女權運動

高雄共勵會在日治時期是台灣進步的女權團體。楊金寶擔任第一屆高雄共勵會發起人,當時的她年方二十歲。她所呼籲的是,當代年輕女性要擁有婦女生活的願景;而台灣社會,應該賦與女性更多的生活和思考空間。

1946年高雄婦女會成立,楊金寶擔任第三屆理事長。早期尚未國民黨化時,日治時期的地方婦女菁英仍作為主要的領袖。婦女會關心社會的弱勢女性,其中又以幫助許多被出養的養女,以及協助其脫離不幸的境遇為主。當時的處遇計畫著重在脫貧,因此,教育和協助其可以代工或幫助家計為介入的重點。

1967年前金長老教會牧者、長執合影;下排右起第2位為楊金寶長老。(照片提供 / 前金長老教會)

楊金寶看見女權的提升,在於台灣婦女尊嚴和權益的改善,1950年,在她擔任台灣省參議會的參議員時期成為她的主要政策。

輕女文化下的政策翻轉

楊金寶的女權意識與教育背景是息息相關的。就讀長榮女中時期,正是盧仁愛宣教師擔任校長時期,適逢新樓女學轉為長女的欣欣向榮階段,在著名女校中,這位來自英國的女校長,所展現的能幹和敬虔都令女學生印象深刻。畢業後,赴日本留學的女大學生的日子,多少接觸到日本現代女性的思考,回到台灣也積極參與婦權運動,而這些理想和思維,更在自己的助產專業實踐中,看見台灣女性在醫療上缺乏尊嚴和保障。

這「看見」醞釀出政策的倡議方向。在擔任省議會參議員任內,她提出助產士必須受專業訓練和增設助產士學校,降低婦女生產的意外風險。台灣養女風氣盛行,時常發生虐待及非法賣淫等違法行為,楊金寶提議立法杜絕虐待養女和轉賣養女從娼之風氣。為提升婦女進入就業市場,提議政府在各縣市設立托兒所,舒緩就業婦女照顧嬰兒的母職要求。她也要求政府在農村開辦識字班和習藝所,並提高女子教育,增設女校。女性所面臨的社會文化結構下的困境與需求,是她志業的開展方向。

楊金寶不僅活躍於社會的女權運動,也在教會中協助婦女事工。在教會內,楊金寶除了擔任前金教會的長老,也擔任長老教會南部女宣道局局長。長老教會女宣道局是台灣第一個女性團體,如前所述當時台灣婦女處境艱難,慈善工作的實際幫補,是協助婦女脫貧、遠離社會賣女為娼的實際處遇。

左起第6位為楊金寶長老。(照片提供 / 前金長老教會)

整體來看,她的思想貢獻在於看見婦女的社會困境,不僅直接透過社會福利工作,紓解婦女問題,更意識到研究婦女社會問題的重要。換句話說,文化結構和國家政策對女性生活的影響,在1920年代即已在楊金寶的心中醞釀,形成其女性意識的看見,在1950年參與政策的擬定時,她提出提升婦女教育、實質協助尋求經濟自主和從業的婦女,使一般婦女可以兼顧家庭和工作,在二十世紀中期,可能釋放女性和幫助其有空間達到自主的女性實踐。

吹不散、褪不去的足跡

基督愛人的精神在楊金寶的服事中,處處可見。在她年輕時期,台灣社會對新女性有新的期待,便乘著這時代潮流的方向,通過接觸日本的現代教育,以及教會對社會的關心,跨越教會進入國家體制擔任公職;在公共領域不僅展現女性獨特的領導特質,也在教育、公共政策、婦女團體中提升女性權益。在時代的洪流中,她的女權足跡並非烙印在海沙中隨風消散,而是刻印在歷史中,展現著她對舊時代女性需要的疼惜、看見與實踐。看,新芽的枝繁葉茂!


【參考資料】

  • Lydia Kung. Factory Women in Taiwan. New York: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, 1978.
  • 台灣省諮議會數位典藏(2017 年 3 月 23 日)。楊金寶。取自:https://www.tpa.gov.tw/opencms/digital … st/past03/member0044.html
  • 台灣女人(2017 年 3 月 23 日)。婦女運動。取自:https://women.nmth.gov.tw/content_109.html
  • 李毓蘭,日治時期傳統文人的女性觀。台灣史研究,16卷 1期,2009。87-129。
  • 前金教會訪談稿 (2017, 09)
  • 楊翠,日劇時期婦女放運動,台北:時報,1993。
  • 陳美玲,盧仁愛姑娘小傳,賴永祥史料庫。

  1. ​*​
    台灣省立台北助產士學校畢業。
  2. ​†​
    1950年,擔任台灣省參議會的參議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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